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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宿舍里鼾声四起。
小谢睡得沉,嘴里不时吐出几句班长,我好想你之类的话。
邓振华坐在他床头,手里攥着支大红色的口红。
这是他们演习用的“匕首”,画在脖子上就算“割喉”。
他攥了半天,口红管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,迟迟没动手。
史大凡小声开口:“行不行啊?磨磨唧唧的,不然我来?”
“不用。”邓振华瞪了他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别扭的执拗,“这是我的兵,我自己来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看着小谢熟睡的脸,想起以前带他练跳伞,心里就跟堵了团棉花似的,难受。
虽说是演戏,但是下手的对象是自己带过的兵,滋味不一样。
他犹豫了足足有两分钟,深吸一口气,拧开口红盖子,微微俯下身。
冰凉的膏体轻轻划过小谢的脖颈,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,像道刺眼的伤口。
邓振华的动作很轻,生怕把人弄醒了,画完还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对不起了小子。”他用气音嘀咕了一句,声音有点闷,“等演习结束,班长请你吃红烧肉。”
史大凡在旁边看着,笑嘻嘻的,没说话。
都是当兵的,谁不懂这点战友情呢。
演习是假的,可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