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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下的涔水翻涌着,好似里面蕴藏着怪物,翼望山如同展翅即飞的大鹏,低矮的树影在山峰表面绵延交错,裸露的岩石在风沙中被磨砺的如同刀刃,干枯的松树间偶有鹰隼盘旋,一声嘶鸣便划破万里寂静,落入无边旷野的深处,翼望山顶峰有神将驻守,他们只能在大山的掩映下悄声前行,冷风刮着沙石四处游荡,脚下干枯的枝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,穿过这条垭口便能攀上翼望山顶峰,凹陷处的黑暗更是浓重,韶雪忽然有些心惊,她抓住连山越的手臂,“我们夺取?阳城不可能不惊动他们,姜随是个心机深沉的人,不得不防”。
连山越安抚地握上她的手,“不慌,我们在此地稍等片刻”,韶雪抬头天边露出微弱的光芒,无数飞鸟朝东边飞去,神将落在连山越面前,“回禀王上,垭口北边有三万神将埋伏,南边只有北边的半数”,连山越点头,这差不多是姜氏所有的兵马,看来他们是想将决胜之战放在此地,他们倒也顾念着百姓,可谁叫他们的对手是高阳景禅,他转身看向身后,“冬神,劳烦您率兵从南边过,我带领连山将士从北边走,倘若碰到姜筃,只消牵制她即可”,韶雪当即明白他的意思,常人定会选择走伏兵更少的南边,但以姜筃的性格,她不会放任那些神将去送死,所以她必定在南方。
娀齐打量着垭口,“我们何不都走南边,北边兵将驰援的速度没那么快”,倘若没有姜筃,这自然是最保险的做法,连山越目光看向他,“为了减少士兵的伤亡,最好不与她正面交锋”,韶雪忽然想起曾经绝云城的惨状,普通神将在那样的力量之下脆弱的如同嫩枝,“计蒙将军,我们与冬神同去,我的洛泽与你的水灵都是她的克星,兴许能更好牵制她”,兰庭当即站出来,“我也同去,你们牵制她,剩下的神将交给我”,滕濆铭和栗苍云也向前一步,其决心不言而喻。
“既如此,高阳的将士同去,切记不可正面出击”,连山越衣襟微动,整个人透着冷静,韶雪朝他点点头,众人再无异议,韶雪转身之际,连山越拉住她,“小心”,韶雪微笑着点头,“你也是”,连山越松开她,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,他生怕再次失去她,恨不得时时护在她身边,可他知道阿雪是翱翔天际的鹰隼,不是牢笼中的鸟雀,连山越掩藏起心中的担忧,乘着坐骑快速朝北方飞去。
越靠近垭口,韶雪觉得心中的急躁愈发压不住,“让我看看来的是谁”,话音刚落,周遭火光乍起,金色的屏障让人睁不开双眼,姜筃立在山巅,金色的光阵从她脚下延展,金域壁障将他们包围,韶雪这才瞧见垭口底部是条暗河,里面的水却纹丝不动,忽然便想起天虞山泥浆中那些蠕动的蛊虫,瞬间整个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,姜筃缓步走近,她目光从冬神和韶雪身上掠过,“七王姬我们又见面了”,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愤怒取代,“堂堂高阳王如此背信弃义,西部城池是当初退兵的筹码,如今他竟想要回去,姜氏为五部神族乃他亲笔手书,难道你们高阳要失信于整个神族吗?”
韶雪挡住冬神,目光直视着她,声音中带着轻蔑,“姜氏与穆家暗地联合,挑起氏族斗争,陷害我,致使我母亲出兵穷桑,将云婀安插在先王身边,他的死,高阳子钦的反叛,难道你敢说与你们无关?”冰霜已经爬满内部的整个屏障,姜筃却好似没有察觉,“你得感谢我们这么做,帮你们除掉薄奚氏,高阳景禅才能坐上高阳王的位置,毕竟我们曾经可是伙伴,就像你们杀死高阳称嫁祸给高阳子钦,从高阳明安手中夺取东曦城,亦或是利用千青黛杀死薄奚伏炎,这些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手段,而他答应我的那是契约,两者有本质区别的”,高阳的将士皆因她的话沉默,原来薄奚伏炎当真死于邹屠氏之手,姜筃负手而立,整个人没有身在战场的紧张感。
“真正的契约者不会趁人之危,姜氏趁穷桑受难,威逼高阳王立下不公正的约定,这与趁火打劫的强盗有何区别”,韶雪感受着禁锢中逐渐寒冷的气息,她想到会有埋伏,却没料到她能创造这么大范围的禁锢,姜筃叹了口气,“当真是老了,与你们这些晚辈的想法有分歧,既然冬神还未破解禁制,那我便不再等你们”,她话音刚落,禁锢中盛开无数火红的莲花,冰霜正在缓慢变成水珠,窒息感扑面而来,神魂被拉扯的感觉明显,原来她竟早以察觉,韶雪的洛泽幻化出冰墙,将火莲包裹其中,冬神神情冷漠,禁锢中的气温直线下降,整个空间开始坍塌、扭曲,姜筃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方形金域壁障的一角被溶解,计蒙的水龙趁机冲破那方禁锢,兰庭带领将士们从缺口争先恐后飞出,与守在外面的神将战至一处,“你的成长当真让我惊喜”,姜筃赞赏地看向韶雪,她仍奋力牵制着那些火莲,“倒是仰仗前辈之前的教导”,韶雪抬头毫不躲闪地看她,禁锢瞬间四分五裂,冰霜以冬神为中心,迅速冻结扩散出去,姜筃脚下的金色法阵光芒更盛,将众人护佑其中,整个南峰以韶雪为分界线,一边是凌冽冰封的银色,一边是炙热温暖的金色,火莲在冰层的包裹下显得更是晶莹剔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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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筃忽然笑了笑,“既然你们不依不饶,那便让高阳景禅付出他该有的代价”,忽然土地中飞出无数的金丝,金天嘶鸣着从谷底飞出,金凤口中的火焰让金丝变得更加粗壮,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众人的灵力,这里早就被姜筃动了手脚,“冬神,我们往后撤退”,韶雪扭头看向玄冥,他们原本计划也就是牵制,“你与我们共同后退”,玄冥的声音与他的神色同样冰冷,“你们先退,这些红莲有问题,放心它伤害不到我”,韶雪朝他大喊着,玄冥没有再说什么,冰霜随着众人的后退逐渐褪去,无数金丝缓慢飘动,如同从泥土中长出的长蛇,韶雪站在中央看上去孤立无援,慌乱之际计蒙却不见了踪迹。
韶雪等到他们退出金线的范围,转身看向姜筃,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就算有你,姜氏也不是高阳的对手,为了报你自己的仇,拉整个氏族陪葬,这难道真的划算吗?就像你们放弃?阳城的守军那般,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放弃你们”,姜筃的目光变得冷沉,她恨高阳氏,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是真的,不想让姜氏成为高阳氏的部族也是真的,“姜氏落的如今这般,谁都可以说,唯独你们高阳氏不行,那个老东西忌惮我们的势力,强娶了我,又设计陷害姜氏,狡兔死走狗烹,若非我们他如何坐得稳那个位置,所以我也只是拿回曾经属于我的东西何错之有?”
韶雪从未听闻这段历史,先辈的对与错她无法评判,只能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思量,“姜氏曾经受的痛苦我无法评判,但现在我必须收回失地,我有不得不战的理由,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”,她想或许曾经错的是高阳,是王权,可现在的她无能为力,无数带着绿光的冰石落在韶雪四周,金丝正伸着触须小心触碰着,察觉到全是神力后,将触须搭在上面贪婪的吸食着,韶雪嘴角扯出笑意,忽然震天动地的爆炸声,让众人双耳有短暂的失聪,双眼刺痛的睁不开,只有兰庭努力睁大双眼,瞧见南妦载着韶雪从白雾中飞出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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