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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 光芒乍现破长夜（第1页）

城楼处沧海的灵力充裕，友好的在众人身边流淌，舒适的感觉让众人对这位神女颇有好感，“不怪连山王悔婚，这般神圣貌美的神女谁能不喜欢”，众人的目光完全被她吸引，“更何况她还身负沧海之力，连山子嗣稀薄，神力传承艰难，如今她成为连山王妃，后代定能传承神力，当生生不息”，说话者乃连山部族，他们心中殷切展望着连山的未来。

远处高阁上，娀简面布阴云，她未曾想过高阳韶雪会来，她那般高傲的人怎会来兴师问罪，“阿姐，那女人竟擅自前往，她的身份会不会穿帮？”娀齐有些不安，过了今日连山与高阳便再无交好的可能，而他也有信心能从高阳景禅手中夺下整个东夷，所以他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池，“不会，神力足以掩藏她的身份，不过…”，她的目光落在如姬身上，“或许有人会发觉，不过不碍事，走吧，我们去瞧瞧小越，只要过了今日，一切将成定局，他将会真正成为只为连山的王”，娀齐的心也安定几分，高阳韶雪不会擅闯，她多呆一刻，便会多一刻的嘲笑。

韶雪欣赏似地瞧着夏浮生，沧海的光芒让她更添几分神性，倾城百媚的容颜与温柔宁静的气质好似无暇的珍宝，韶雪嘴角的笑意愈发强烈，她朝夏浮生走了两步，“让我教教你神力该如何用”，她纤长的手指轻点着面前的虚空，沧海所造的空间荡着波纹层层褪去，夏浮生眼神慌张地朝后退几步，神力与光芒褪去，她好似失了光泽的明珠，再无方才那般惊艳，韶雪目光犀利地盯着她，“神力是用来战斗与救人的，不是用来造势，倘若你不出现，我可能还会怀疑连山越，而现在我明白他不会娶你，真不知如今的连山是谁做主，你们的王被囚禁，你们竟还助纣为虐，难道你们从不曾怀疑她的身份吗？”她目光扫视过连山部族，眼中的嘲讽愈发强盛。

风澜隐隐松了口气，不得不承认方才她也被迷惑，方才的女子好似明月，而众人连同阿雪都好似尘埃，幻象破灭她这才看清不过是个普通的美貌女子，可在神族美貌是最不重要的，不说韶雪，连她都不信连山越会因此移情别恋，她的手移上剑柄，警惕地护在韶雪身后。

众人的沉默让夏浮生面色隐隐发白，她以为神族的王姬都是娇生惯养的公主，就算天赋异禀，多半也是温室中的花，如何能跟历经生死之痛的她相比，她想起那潮湿黑暗的海域，心中忍不住颤抖，她永远也不要回去，她吃了那么多苦便是为了成为身份尊贵的神族，她不能输，“七王姬不必因愤怒抹黑我们，夫君不愿见你，便是最好的说法，何必在此扰乱人心”，她笑意盈盈地转向众人，“诸位今日都是来琅幽城观礼，倘若王上被囚禁又如何成婚，我以性命起誓，王上并无半点危险，只要是被邀请的人待会便能见到连山王”，她刻意咬重邀请二字，随即又温柔地看向韶雪，“夫君原本的意思是将王姬赶走，我想着您身份尊贵，怎受的了如此对待，便出面代夫君邀请您，若不嫌弃，可进城喝杯薄酒再走”，她话中满是贬低。

韶雪却未如她意料中发怒，而是好整以暇地绕着指尖的发，“原本我是想着先进城救他，可眼下东夷之事更紧迫，便用最快的方式解决吧，他若不能脱困，便也不是我认识的连山越”，夏浮生闻言以为她要放弃，心中正要窃喜，却见韶雪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她面前，生灵如同细线流入她体内，她眼中的惊恐尚未淡去，便瞬间飞起，半点都无法动弹，只有众人的惊呼声与风声在她耳边响起。

“高阳韶雪竟敢抢婚”，人群中发出惊呼，守城大将阴沉着脸，迅疾而冷酷的吐出追字，将士们当即飞上高空，风澜筑出火墙，可他们却半点无法前进，只见地上生出的金线束缚住他们的腿脚，韶雪与风澜瞧见人群中的如姬，韶雪惊喜地朝她挥手，如姬只是神情淡淡地点头，随即一挥衣袖，诸将摔落在地，却未曾伤及性命，王子夜落在城门正中，郑重行礼后看向如姬，“上神这是何意？身为连山的宾客，却帮着高阳抢亲，我该如何向太妃禀报？”

风澜落在如姬身侧，死死盯着那些守卫，只要他们敢追上去，她拼劲全力也会阻挡，连山不敢杀她，而她却敢杀这些士兵，如姬收了神力，守将虎视眈眈盯着她，气氛陡然紧张，她眼神却平静无波，声音悠远的好似从远方传来，“不必再追，带我去见阿简”，王子夜没有挪动半分，声音变得凌厉，“我若没记错，上神已离开神族许久，如今违背当初的誓言不知是出于何种情理，于情太妃与你相识多年，哪怕她曾是学院的学生，你也该站在连山这边，于理歹人夺我连山王妃，您不救便罢，竟出手阻止，很难不让人怀疑高阳与旸谷的关系”。

如姬神情冷了下来，瞧着他的断臂，“王子夜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你们连山旧部恨高阳入骨，宁可眼睁睁瞧着连山越娶连妖都不算的虾蛇，也要让两族交恶，当真也算忠君，其他人看不明白，我不信你不懂”，王子夜冷冷地笑着，“上神从未有忠实的人，自然不知高阳使计杀我族人之痛，连山不能忘记那段仇恨，之后的人更无权替我们去原谅”，他的话无疑承认了夏浮生的身份，他们自然不愿虾蛇成为连山的王妃，可若因此能让王上醒悟不见得是件坏事，人群中顿时窃窃私语，沧海神力之下竟是那般丑陋的本体，方才对神女的惊艳顿时化作嘲笑，“竟做出这等事情，这到底是有娀氏的意思，还是连山王的意思”，威严又苍老的声音传来，白发老者从人群后方赶来，烈山崇涨红了脸跟在他身后，“父亲，您慢点走，此事定然有误会，太妃不会害王上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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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狠狠瞪着他，“连山血脉不可被玷污，哪怕是高阳氏都比下等氏族强”，他的拐杖打在烈山崇背上，“该死的东西，你既知情，竟不出手阻止，我打死你个不肖子”，烈山崇一脸为难地躲着，太妃这般选择也是为了连山的未来，平分东夷还是全部占有这是有莫大区别的，可这些话不能在此说，只得扛下父亲的怒火。

烈山崇跑出去好远，老者才善罢甘休，他整理衣衫，看向如姬，“上神别来无恙，老夫烈山维，我带上神进城，我看谁敢拦着”，如姬轻轻地点头，若论起年龄，他比如姬都年长许多，那可是连山回父亲在世时的大将，也是他带头反对连山尘的母亲嫁入连山。

娀简与娀齐刚踏入装点喜庆的院落，漫天霞光之中忽然落起雨来，雨滴缓慢生长着，直到庭院被凉意充斥，娀简的眸光暗了几分，房门缓缓从里打开，昏暗的光线照不尽里面的模样，娀齐感受着涌出的浓烈的神力，他心中发紧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，“阿姐”，他不安地唤着，他怎么忘记了曾经的连山越是个冷漠无情的人。

娀简神情淡然地抬手示意他安心，仰头瞧着雨水如串珠般从房檐落下，随后没有半分迟疑的踏入雨中，娀齐赶忙跟上，沧海的力量裹挟着万物，倘若天神发怒，它们或许也会被撕碎，雨水顺着衣角打湿了台阶，娀齐鼻息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之气，他脚下好似千万斤重，可还是跟着娀简踏过房门，帷帘遮蔽了大部分光线，连山越漆黑的身影坐在床榻边，仆从的尸身横七竖八地躺在他脚边，只有栎渊笔直端正跪在中央，她朝娀简郑重地磕头，“请太妃处罚，我不能听从您的意思，眼睁睁瞧着王上余生都活在痛苦中”。

娀简长长叹口气，“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，我不会惩罚你，也无权这么做，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并未有错”，她摆摆手，“退下吧，我有话与王上说”，栎渊慌忙起身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连山越，曾经的孩童那一瞬间变成了湿漉漉的恶鬼，人命在他手中好似蒲苇，漆黑的身影在门缝间变得愈发弱小，栎渊眼中染上半分心疼，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长大的，也没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他。

清脆的关门声惊起了屋内的黑暗，娀齐感觉神力如同利刃在身边游走，连山越纹丝不动，眼神却如毒蛇吐着信子，“跪下”，他的声音平静又空洞，娀齐沉默跪地，连山越的心情好了几分，苍白的光影里他嘴角有了笑意，“云归君可是忘了曾经的连山越是何模样”，他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头颅，“若你忘了，我可帮你回忆回忆，陷害者是要被碾碎骨头的”，他缓慢起身只是轻轻用力，头骨便在脚下碎成渣，破碎的声音听上去清脆又干净，“而背叛者则要在灵火之下一点点被烧成灰烬，云归君只是见过，自然不如亲身感受记忆深刻”，连山越面色清冷道，血迹沾满他的白袍，好似灿然热烈的花。

“小越”，娀简开口唤道，连山越转头看向她，猩红嗜血的眼眸中带着哀伤与死寂，“母亲”，他轻声回应着，娀简紧绷的心安稳地落入胸腔，还好他是有理智的，“小越，是母亲不好，可我也是为了你，为了连山，那个女人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，届时你与我，乃至连山的千万将士会因此丧命，你别忘了，她姓高阳，是她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，而今高阳景禅仍在谋划着统一神族，小越，难道你要因此让整个连山陪葬吗？”娀简言语激愤地吼道。

连山越低声笑着，脚步有些凌乱的朝娀简走来，通红的眼中满是悲痛，“母亲，我宁愿做那个在城楼上整天盼着你归来的小越，可你知道吗？他早就死了，他不是我，我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”，他平静地又好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母亲，你知道吗？我杀了许多的人，多到数都数不清，总有人会惹我生气，不过只要杀了他们，那些鲜红的血便会让我开心，我知道那是驰狼兽的神魂作祟，可我很是开心，他们都怕我，再也没人敢伤害我”，他癫狂地大笑着。

娀简此时已泪流满面，她从未想过她的孩子会经历这些痛苦，她的心好似被刀子一点点划穿，“小越，是母亲对不住你，我不知道……”，连山越双眸凶狠地打断她，“直到我遇见阿雪，是她唤醒了我身为连山越的人性，她一生都在守护众生，而你们为何都要伤害她”，沧海的力量跟着他的怒吼悬于半空，“母亲，比起你，她更是我黑暗日子中唯一的光，可为何你要毁掉它？”他声音中带着哀怨与愤怒，“从你给我下药那一刻起，我记忆中的母亲便已死去，我很不开心，但我不能杀你，便让整个琅幽城陪我痛苦”。

连山越脚步凌乱地朝屋外走去，体内的药力还未散去，但他现在只想见到韶雪，他怕他忍不住再杀人，阿雪在努力拯救世间生灵，他不能成为她所讨厌的那些人。

娀简跌坐在地，屋外早已天地不分，空中的河倾泻，地上的河横流，朦胧惨白的雨幕吞噬了连山越渐渐远去的背影，心慌与悔恨充斥着她的胸膛，她知道这一刻她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，“阿姐”，娀齐无力地唤着，他既想到有此结果，本该阻拦，可内心对于权势的渴望让他存了侥幸之心，“对不住，是我错了”，娀简喉间好似被火灼烧般痛，“你将小越幼时的经历都告知我”。

娀齐哀叹着，“我只知王上体内曾有驰狼兽的神魂，找到王上时他已然强大，灵力与神力皆负其身，便也忽略了他曾经可能经受的苦难，阿姐，或许我们当真错了，没有高阳韶雪，他或许都不会成为连山王”，娀简久久沉默着，他们那代人或许从未懂得精神寄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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