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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几日萧执都没有见到江离,他有些恼自己将人欺负的狠了,直到宫里往各府递了宫宴的帖子,四品之上的官员都要携亲眷入宫赴宴。
一年之所终,一年之伊始,这一年东陵各地收成都不错,蜀中虽遭了地震,但在应天昉的协助下也将损失降到了最低,终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宫宴在年节的前一日,温柔为一家子都备好了新衣,江离一身宝蓝色的衣裙衬的人冰清玉洁宛如谪仙,温瑶是一身水绿的颜色恰如青山妩媚。
温柔细致的将两个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心里自然是美得很,“瞧瞧我们阿离与阿瑶,”她捂着嘴笑起来,“漂亮的跟小仙女似的。”
姐妹二人对视一眼,失笑着摇了摇头。不多久江潮派了人来催,三个人这才动身跟着江潮离开了江府。
江府入宫时遇上了萧府,长公主亲热的拉着温柔走在前边,二人聊着女学的事情。江离与温瑶则规矩的跟在身旁。萧执跟着两位父亲落在最后,三个大男人没什么好聊的,但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几句公务。
萧执的眼神一直跟着前面的江离,江离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。快入殿时周遭的官员更多了,大家相互恭贺着,萧执便趁着人多凑到了江离身边。
江离懒得理他,想到那一夜她回府沐浴时看着脖子上胸前星星点点的吻痕,好几日她都不敢让小春近身伺候,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。
见江离不搭理他,萧执只好又厚脸皮的笑着问她,“晚些城里会放烟花,宫宴结束后我们去瞧瞧?”
一旁几位大人听见这话都不自觉的低笑出声,江离无语,只得点了点头,“晚些再说吧。”说完便走向了自己的席位。温瑶瞥了萧执一眼,“指挥使大人也该落座了。”
萧执无法,只得摸了摸鼻子走向自己的席位。陆天音虽然孩子不多,但她其实很喜欢小辈,她总说东陵的未来便掌握在一代一代的孩子们手中。
因此各府小辈献艺是宫宴的保留节目,不论男女都得拉出来溜溜。江离原本以为自己如今应天昉大臣的身份披露了,也不用上场了,谁知来了宫宴才知道根本躲不过!
可今年她确实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,她看着名单的序号皱着眉叹气,“阿瑶,你准备了什么?”
温瑶朝她摊摊手,“我也才知道还有这一出。”江离叹了口气,头皮有些发麻.....
萧执与元怀瑾同样没有准备,但箫吹得很好,轮到他了他便上去吹了一曲,陆天音听完曲子笑出声,“令仪年年都是这般,连曲子都不换,敢这般敷衍朕的也就你了。”
萧执脸上没有半分羞愧,“虽是旧曲,但常奏常新,臣愿圣人年年岁岁一如往昔。”陆天音笑着摆摆手让他退下,“巧言令色。”
元怀瑾破天荒的表演了胸口碎大石,江离简直大跌眼镜。连温瑶也险些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,在场之人无不看的瞠目结舌,连陆天音也看迷糊了,“.......奉玉这是去杂耍班子里练过了?”
元怀瑾整理好衣物后才回话,“臣的师父来了信,近期在指导臣连金钟罩的功法,今日恰好试试成果。”
陆天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只得也让他退下了。
江离此时的心情便如教考时等待先生抽查的学生,又似等待行刑的要犯,那断头的一刀迟迟未落下,但七上八下的心始终悬在半空。
一轮一轮表演过去,很快就到了容昭,容昭表演的是十步成诗,题目是由女帝当场出的。
江离低声对温瑶开口,“昭昭这个倒是不错啊.....可惜她已经用了。”容昭的诗得了女帝夸赞,却也提到了当初长公主府江离与温瑶写的诗作。
轮到温瑶上场时温瑶便请宫人支了一张长桌,她请江离与她一道上了场,二人皆是双手执笔蘸墨,随后同时落笔,江离作画,温瑶题诗:
“银蛇长舞千山尽,蜡象驰原万里白。长城内外余莽莽,大河上下失滔滔。新红寒断未有意,桃李争春春不来。零碎不畏流离苦,骑风荡遍十六州。”
温瑶写完诗先行停了笔,她立在一旁等待江离,待到江离也停了笔,宫人将长卷展与女帝面前,二人则朝女帝恭敬而拜。
“这便是公主府冬宴那日微臣二人所作。”温瑶的声音沉静而温柔,陆天音忍不住起了身来到画作之前。
图中画着风雪中战袍翩飞的将军策马而奔,看似禹禹独行的将军身后还隐约可见千军万马,而翻飞的军旗上写着一个陆字。万里江山寂于天地风雪,将军花白的头发与长戟却显得极为肃穆庄重。
“是父帅.......”陆倬云的声音响起,他起身来到画作近前,“是父帅。”落星关一役便发生在大风纷飞的冬日,那是东陵这么多年最难打的一仗,也是让太祖皇帝下定决心要为东陵开辟一条新的生路的一仗。
陆倬云不自觉红了眼睛,陆天音也忍不住湿了眼眶,做了十年女帝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失态了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坐回了御座,“零碎不畏流离苦,骑风荡遍十六州......”陆天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赏!”陆天音的声音响起,殿中满堂华彩。温瑶与江离技惊四座,双手的技艺并不多见,更别说书画技法如此精妙。
陆徽音轻轻揩了下眼角,“不愧是温大儒亲自教养的学生。”她朝陆天音笑道,“皇姐有福气,手下有如此能臣女官。”
陆天音也笑起来,“朕听闻你们要办女学,也盼着你们将来能为东陵教出更多优秀的女官。”
二人此时提出女官的事,右相一派有些挂不住脸。原本右相打算在科举里动些手脚,可偏偏陆倬云还朝接掌了此事。他几乎可以预料到,来年朝堂之上会多出许多女子。他看向江离,眼神有些阴鸷。
“将画卷收到泰阳殿中去吧。”陆天音挥了挥手,宫人这便收好东西退下。温瑶与江离退回席间,周围不少大臣都投来夸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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