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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后面的几日，姜辞都故意躲着容毓。

他着实是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今日却变成自己春梦的男性主角。自己的想法逐渐失控，不仅肖想他的肌虞肉体，还幻想着射了人家一肚子精。姜辞自觉遇上容毓后自己就变得越发奇怪，他道不明，似有些惊慌无措之余，竟能从中品到些丝丝缕缕的甜。

姜辞倚着昭王府的老梅树，长长吐了一口气，将自己乱跳的胸膛按得紧紧的。

然而他也很快便发现了，容毓压根就没工夫再理他。这些时日不知道怎么的，他忽然忙了起来，起了一大早便往宫里去，一待便是一整日。有些时候都过了宵禁才回府，面容疲惫，而那双眸子却闪着异样的狡黠兴奋。

姜辞偷偷藏在院墙后面看他，容毓有时累得无心用晚膳，后厨送进去的东西几次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。璃儿交代说殿下近几日没什么胃口，叫连宵夜也一并免了。

姜辞瞥了一眼，内心里有些微不可见地发疼。

只不过，当他看到那个玉夭几乎夜夜被传到昭王寝殿时，心里头那股子疼惜便霎时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
一角淡青色衣衫闪身入了殿门，姜辞的心刷地凉了半截，隐约一股无名的怒气燎上来煎得他心肝灼热，他狠狠地锤了一下石拱门怒火中烧，烦躁地挠了两把头发：“啧我可真是病得不轻，好端端去管他做什么！他爱跟谁见面跟谁说话与我有何干系？”自言自语说完，心里的焦躁不减反增，他忍不住又看了寝殿两眼，殿室透出的暖黄灯火竟活生生在他眼中被看出几许暧昧。

姜辞哼了一声往旁边石凳子上踹了一脚，把个数十斤的圆凳给踢翻，骨碌碌滚到墙根去。

“殿下连日进宫当真是受累了。”玉夭掀了衣摆，坐在容毓床边。

容毓半躺在床上，腿上搭了薄毯子，闭着眼轻轻笑了一下：“我倒无妨。只不过，距离上元的开年祭典已经没几日了。此次计划实在紧要，断容不得丝毫错漏。”

他面色略显苍白，显得眉眼越发浓郁，比先前憔悴了许多。玉夭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若真能一举功成，也不枉殿下这连日来的辛劳。”

“兰芷那边，便全拜托你了。”容毓睁开眼看向他。

玉夭点头道：“玉夭明白。有适宜的机会，定会助他把消息递出去。”

容毓嗯了一声，深吸了口气：“从那天后，我再没去看过他，这些时日都传你侍寝，他也应当坐不住了。”

虽说是计划中的一环，但玉夭听到“侍寝”二字仍然含了羞，心底里漫开一层浓烈的甜蜜，他说：“是殿下抬举玉夭，才将如此重任相托。殿下宽心，兰芷近几日都在偷偷窥探我，我只做不知，也作出些神色引他怀疑。最早今日，最晚也晚不过三日，他定会来找我。”

容毓一直微笑注视着他。

容毓生得美艳，一双凤目自带三分风情，哪怕只是盯着人看也似含情脉脉。玉夭与他目光一触，不由得心里激荡，垂下头去。忽然手上一热，容毓已将他轻轻握住。玉夭与他相视而笑，柔声说：“兰芷那儿殿下无须担心，只是那个西尧的小将军——”他看了容毓一眼，道：“殿下也将他划作了计划中的一环。只是，他当真会步入殿下的算计中么？”

容毓想到自己隔壁那个被晾了几天的小狼崽，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来，声音不觉比方才柔软了许多：“我既敢给他设套，便笃定了他跑不了。无妨。”

玉夭看着他，忽眉眼低了低，道：“那个小将军……玉夭能看得出，他大约也是——心悦殿下的。”他话音很轻，却有意无意地咬紧了那个也字。

容毓看他一眼，笑意更深，却冰凉如冬日里的皓月，皎而无情：“心悦我？”

“心悦我么……又如何呢？”

玉夭不禁抬头看他，却听容毓继续道：“论治世，我掌举国之大权；论富贵，拥万金之尊荣；论学识，当年太师府座下无人出我之右。出可千里御敌破军夺城，入可执政江山河清海晏。论品貌，又得如此一张皮相，可惜的是生作了个男儿身，我若是女子，那必也是个祸国殃民的货色。”

说着，他弯起手指，在玉夭面颊上轻抚，冷声道：“我最不缺的，便是旁人的心悦。最不屑一顾的，亦是。”

这番话说得玉夭心坎都抖了抖，恍如针扎一般疼痛，不禁攥紧了手里的箫，捏出了声响。